在保护与修复之路上寻找被遗忘的信息与技艺

　　北京故宫和雅典卫城这两个重要古迹在全世界都享有重要地位，两国专家学者为了更好的保护这些珍贵古迹付出了长期的努力。但是，在不断变化的历史条件下，保护与修复之路应如何继续？如何寻求更好的方式方法？这些依然是专家学者们关注的重大问题。前不久，来自中希两国的古迹修复专家齐聚北京，共同交流和探讨了在修复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困难，总结了收获的经验和成果。

　　原则：最少干预保存古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吕舟与卫城遗迹维护部理论支持部主任法尼·玛露胡·杜法诺不约而同表示，对于故宫和卫城这两个凝聚了漫长岁月中无数历史信息的遗迹来说，修复过程中一定要尽量保存其真实性和完整性。

　　法尼·玛露胡·杜法诺介绍说，卫城中所有对帕特农神庙、卫城山门及雅典娜女神庙的修复工程都仅限于历史上曾被修复过的部分，而没有拓展到从未被拆解过的部分，如卫城后殿柱子的柱节和内部支撑就从未被拆解过；同时采用复位法，将建筑组件归至历史原位；在所有的修复过程中还尽量避免钻出新的洞眼或榫眼，争取重复利用业已存在的榫眼；在修复工作中坚持选用传统的材料和沿用古代石匠们的建筑方式，例如，所有建筑组件缺失部分的填充材料全都选用卫城遗迹建筑的原始材料——班戴里山的大理石，以最大程度地尊重历史，与遗迹建筑的原始建筑材料保持一致。

　　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晋宏逵说道，保护和恢复故宫的规划布局和各院落布置的特征，保护每一座古建筑的台基、木结构、屋顶、油饰彩画，使体现建筑价值的每一个部分都得到良好的保存，延续传统建筑营造中每一个传统工种的技艺，这些都是故宫维修保护工程的目标。在实际修复过程中，始终贯彻“不改变文物原状”和“最少干预”的原则，按照“祛病延年”需要选择技术措施，即使是重点修缮项目，也尽可能减少扰动；尽可能多地保存原构件；发掘恢复传统材料和工艺做法；对人为不恰当改变的个别古建筑的格局、装修、建筑材料，甚至建筑构造，寻找充足依据后加以修复；新设备做到对古建筑无害、可逆；进行了展览设施的配置，如在正门午门城楼里，建设了一个与原结构分隔的展厅，它的结构可逆，即如果拆除就可以恢复古建筑原状，展厅内部温度、湿度、照明度、噪音皆可控制，做到了同时展示文物展品与古建筑之美。展厅项目还获得了“2005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文化遗产保护奖评审团创新奖”。

　　方法：古老技艺与现代科技的完美见证

　　为了保持古迹的建筑风格和艺术特征，两国专家们通过对原始建筑的反复研究和论证，寻找出建筑过程中使用的古老工艺，并将这些工艺大量运用到了卫城与故宫修复工程中。但是，随着岁月的变迁，一些古老材料早已消失，古老技艺也无法找回，同时修复的难度加大，因而不得不利用现代科学技术手段。

　　故宫博物院古建部高级工程师杨红在介绍故宫彩画的修复工作时，就指出，修复过程中尽可能多地使用了传统的原始材料和利用传统工艺做法进行补配、随色、修补。但是，随着彩画材料的不断变化，石青、石绿等古老矿物质颜料早在百年之前就断档了。于是，工作人员采用了一些新的软化粘接材料，对彩画进行表面封护。上世纪80年代，故宫和化工部涂料研究所共同研制了一种新的封护材料，并通过防变色、防老化等试验，证明了新材料的可靠性和耐久性能。这种材料能屏蔽和吸收紫外线，并有可逆性。

　　在屋顶琉璃瓦修复工作中，高级工程师张学芹说道，对没有破碎、胎体完好但已脱釉70%%以上的琉璃瓦和琉璃构件，采取回窑挂釉复烧的做法，这种对脱釉老瓦进行施釉复烧的做法在清代档案《奏销档》里就有了较为详细的记载。同时，专家们还通过试验分析的方法对清代老瓦的剥釉机理进行研究，确定影响琉璃瓦表面釉层剥落的主要因素，制定了改善胎体物理性质的技术手段，并调整釉料配方对老瓦进行施釉复烧。老瓦经过复釉，恢复了原有的色泽，增加了瓦的强度。传统修复工艺与现代科学分析及技术手段合理结合，有效地保存了原材料和原来的艺术特征。

　　雅典卫城是希腊古典时期建筑风格的代表作品。卫城维护部主任犹阿尼祖指出，这些建筑由事先雕凿好的石头采用“干燥法”拼接在一起，即不用泥浆或其他粘合剂，而只是利用一种铁制的工字型固定器将石块进行连接，正是这种固定器增强了建筑的整体稳定性与耐久性，使之屹立千年而不倒。修复过程中，依然采用了这种古老方法，但是将易锈蚀的铁材料改换成了抗腐而搪的钛金属材料。

　　由于数千年来物理、化学、污染、生物腐蚀及人为破坏等原因，卫城建筑的大理石表面结上了厚厚的污垢和黑痂，如何使大理石上美丽的浮雕恢复原始面貌，成为专家们面临的重大困难。雅典卫城古迹表面保护工程项目负责人埃维·帕帕康斯坦丁努·泽奥蒂斯说，来自各个学科的专家们经过对这些附着物的数据分析，弄清了其具体成分，并进行了各种试验，最终创造出了一套激光清理技术，这种方法可以有效地清除各种痂层而不会在石材表面产生任何副作用。据此还开发了一种独创的激光系统——电子结构激光清洁机，专用于壁带浮雕的清理。

　　此外，在两个古迹修复过程中都必不可少地使用了起重等机械设备、显微镜观测、摄影等影像手段、专业数据库、计算机演算、数据模型演示等现代科技手段。这些现代技术与古老工艺的结合运用，较好地实现了对古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的保存，与此同时，这些古迹又再次成为了历史的见证，见证了当前时代古老技艺与现代科技的完美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