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业大学教授李树华：震灾后重建的思路与技术方法

　　中国风景园林网讯 为了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加快城市园林绿化建设步伐，促进城市园林绿化可持续发展，2008年10月28日至30日城市园林绿化工作座谈会和园林绿化与可持续发高层论坛在北京世纪国建宾馆召开。此次会议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城建司主办，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北京市公园管理中心和中国风景园林学会信息委员会承办，第七届（济南）中国国际园林花卉博览会组委会协办。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仇保兴到会作了重要讲话，参加此次会议的有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领导，国家园林城市、生态园林试点城市、国家园林县城、国家园林城镇的近百名市长，各省、自治区建设厅分管厅长，直辖市、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园林局局长，各地城建、园林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以及大专院校、科研机构的人员和国内、国外专家等近600人。

　　29日下午论坛围绕节约型园林和城市园林绿化建设与可持续发展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以下是中国农业大学教授、观赏园艺与园林系系主任李树华的报告。

　　大家下午好。下午我为大家做一个汇报，震灾后山区家园重建的思路与技术方法，以2004年日本中越大地震后山古志村家园重建为例。

　　大家都是做园林的，园林有五大功能，生态完善、景观美化、休憩娱乐、文化创作还有一个就是防灾避险。5月12日汶川大地震以后，防灾避险这个功能可能越来越受到我们国家园林建设的重视，这次地震会在一定程度上转变我们对园林绿地建设的重视。

　　我今天主要介绍第一序曲，地震前美丽的山古志村。第二就是中越大地震发生时山古志村遭受的灾害，第三个就是山古志村重建的思路和过程，第四是山古志村家园重建的技术方法。第五就是我基于日本山古志村重建的方法对于汶川地震家园重建的经验。

　　山古志村位于日本长泻县长冈市旧山古志村，位于中山地带，作为自然条件就是美丽的梯田景观，作为产业就是锦鲤养殖产业，悠久的斗牛文化，还有一个自然特征就是大暴雪地带，地震发生之后，11月降雪降了4米多，因为这些以上的因素，所以山古志村成为日本国内外非常著名的旅游胜地，从全国各地都会来很多的观光者参观旅游。山古志村其实相当于我们国家的一个镇，在镇头挂着观光导游图，大家可以看一下，有些斗牛等等的场所。这是早春，大家可以看到后面的山，雪还没有完全化掉，这是中山地带，就是高山，接下来开始就是梯田，里面正在灌水，准备插秧，它这个梯田有两种用途，一个是用来种水稻，还有一个就是养锦鲤，这个是山民插秧时候的状况。这是他们村前边有一个广告牌，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代表了他们一个是自然景观就是梯田，文化就是斗牛文化，产业就是锦鲤养殖，这是他们从梯田池塘捞锦鲤的情况。这是在5月份，蔷薇花开的时候，溪流的景观，这是全国各地来的游客专门看斗牛的场面。这是下雪，每一家都会雇铲雪的公司，不然这一次冻了之后，下一次雪再下了就会把房子压塌了，所以铲雪也成为了一个服务行业。这是在进行雪的纪念活动。这是结婚时候的情景。

　　刚才我给大家介绍了在地震发生之前山古志村是非常美丽的，下面我介绍一下地震发生之后受灾害的状况。04年10月23日下午5点56分发生了七级大地震，被命名为中越大地震，这次地震的规模相当于汶川大地震的十分之一，死亡46个人，受伤4801人，经济损失3万亿日元，因为它位于中山地带，所以遭受的损失非常大，主要就是大部分住宅被毁坏，因为是建在山坡或者河谷上，还有一个公共设施塌陷，周围山体发生大面积的滑坡，道路堵塞，河道堰塞等等，几个村落还被水全淹了。这是中越大地震与阪神大地震的比较，这是日本近十几年来发生的两次最大的地震，一个是95年1月17日发生的阪神大地震，这个是中越大地震，它的余震是851次，余震非常多，这是受害的情况和程度。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些照片，当时地震发生之后，一个是塌陷，把道路、铁道全部断掉，整个山坡发生大面积的滑坡，面积非常大，包括整个地震发生之后，有一个液体化，大家不可想象，我在日本见过，特别是埋海造田，一旦水全出来，地都变成软的，也发生过这种现象，然后把村落全部淹没。这是8月份我去的时候，这个村子保留下来的情况，现在他们就原状保留，作为景点来展览。这是地震发生之后下雪的情况，大家可以看到，这一个停车场是这家的，原来在一个平面上，但是地震发生之后这个下陷了这么多。日本的自卫队很快出动进行救援活动，通过海上，因为正好在日本海的沿岸，所以通过军舰等等把救援物资拉过来进行救援，这是自卫队和直升飞机进行救援的场景。四川大地震之后，因为我到现场去调查，我想我们根本做不到，他们每一个村专门设立了洗澡的地方，当然这是为军队用的，就是军队把水拉过来，通过特制的加热之后，供大家洗澡，因为一个村只有一个，所以男女洗澡按照时间段来分开。

　　下面我们看一下山古志村家园重建的思路与过程。其实地震发生之前，这个山古志村现状比较严重，被称为界限村落，年轻人都到城里去工作，只剩下老年人，老年人肯定去世一个就少一个，就是越来越看到这个村以后发展的前景，看到这个界限了。所以这次家园重建不仅有助于挽留原住村民，而且对吸引外地村民也显得非常重要。这是他们的镇长给我介绍他们家园重建的思路和过程的情景，大家可以看到，这是他的办公室，是以锦鲤产业、斗牛文化为背景。

　　他们做的第一项是民意调查，你愿意不愿意回归到这个山村？什么时间回归到山村？基本上92%的人愿意回归。还有一个民意调查是重建家园的出发点，根据村民对家园重建的出发点可以多项选择，第一是保护维持山古志村的历史文化和传统，恢复维持锦鲤养殖业，把梯田恢复到地震之前相同的状态，恢复、维持斗牛文化。灵活运用当地优美景观振兴观光旅游业，家园重建之后还考虑到以后进行旅游业的开发。灵活利用当地自然环境营造体验型观光场所，就是大家可以在这里租房子或者租地，然后长时间的居住。

　　关于家园重建的基本理念就是第一建设能够进行安全、安心生活的村落。第二是建设能够进行自立生活的山区村落，并有就业的机会，因为在山村，特别这次地震已经把好多产业毁掉了，所以怎么创造新的就业是非常重要的一点。还有一个恢复山古志村原有的生活方式，因为生活方式是当地文化的一个部分。注意的问题第一个保护山古志村原有的优美景观，从住宅和周围环境的协调，关于厂房的建设等等，还有关于梯田的建设等等提出了一些规定。第二个传承灵活运用山古志村固有的自然资源、文化遗产等等。第三帮助村民重新就业。

　　关于重建的思路，日本和我们国家不太一样，有一点把家园重建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叫复旧，第二个就是复兴，能进行生活之后，然后就是文化产业以及景观等等进行新的发展，所以分为两个阶段。复旧复兴的重点内容是不一样的，复旧就是对道路进行应急性临时的复旧，首先是工程车辆和村民能够通行。第二是对农田进行复旧，进行生态恢复等等。还有一个就是达成协议，当一旦复旧的方案决定下来之后，必须和村民达成协议，就是大家同意才行，因为它是民主社会，和我们国家不太一样。复兴后的面貌提出了几点，进行生活与文化一体化的安全性村落恢复，不仅能进行生活，文化也要进行这种复建。第二灵活运用山古志村的传统和人的现代关系等等，鼓励村民创办新的事业，提高地区的活力。包括我去日本做防灾避险率的调查，他们就讲到，特别是在阪神大地震的时候，因为地震发生之后，路全封了，消防车或者救援人员根本进不去，最后起救援作用的就是邻居，所以邻居关系非常重要，当时他们专门介绍了这一点。

　　关于家园重建的内容，就是道路的复旧方针，安全的土地复旧、治理，和生活基础设施的复旧，住宅复旧，产业的重建，公共机能的复旧。刚开始是复旧，下面就是复兴，新山村文化的创造，我们这一次汶川大地震特别是羌族地区进行复建的话，一定要注意文化的保留和复旧。第二就是中山地带生活产业的建立，适合于当地自然条件的，因为中山地带，是老百姓进行生活的产业的建筑，能够满足亲子要求的学校建筑，学校非常重要，如果学校如果建好的话，我想儿童或者年轻人就会在这里扎根，如果教育解决不了，肯定以后问题非常难解决。第四就是老年人照常工作的生活型山村建设。第五消除中山地带不安因素的村落社区的建设，包括物理和社会的因素。第六、山古志村原有的景观创造，一定在保留尊重原有景观的基础上进行创造，能够全体进行信息传播的系统建设，可能作为山村和城市不同之处就是信息传播比较落后，所以在家园重建的时候非常注意这一点。家园重建的日程表定到2006年9月份，因为2004年10月发生的地震，正好是两年时间。就是06年9月份大家都搬回到原来的村落居住。

　　山古志村家园重建的技术方法，首先由国家、长冈市投资，对山古志村做了八大重点工程，第一个就是中山地带家园重建样板住宅建设，专门为了起到示范的作用建了一个小型的村落，就是给大家看以后村子要往这个方向发展，当然还有住宅等等。第二就是网络型防灾社会的构筑，由于日本是一个多灾多难的自然灾害非常多的国家，不光有地震还有火山，泥石流、海啸等等都非常多，况且日本每天的有感地震是两次，理想型山古志名牌农业的创造，作为锦鲤养殖地对外交流的扩大，与村落一体化的交流型修养胜地的形成，具有创造地区新价值的山古志观光街道的建设，我专门去参观了这个观光街道，做得非常好，把传统的文化建筑，包括很多的建筑材料都用到了这个街道上，山古志原有优美景观的形成，山古志信息中心的建设。除此之外，做了好多非常大型的生态修复工程，接下来我还会为大家详细介绍。

　　我们首先看一下村落景观与住宅景观的建设，汶川大地震之后我们也面临这个运用。山古志村广泛分布的梯田、住宅、田间的小道和树林等都是从祖先那里传承下来的，我们进行家园重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些景观的保留和再现，这是政府画的比较理想的山村重建以后的印象图，景观建设的方针，第一是保护自然资源，进行富有季相变化的景观营造，这个地方四季非常分明，况且冬天被大雪覆盖，所以进行复旧的时候，家园重建的时候，一定注意对自然进行保护，进行植物动物一起感受大地幸福感的景观建设为目标。第二是进行自然与人工构筑物协调的景观建设。新村落的景观形成，因为两个村落，一个叫梄木、木笼两个村落全部被水淹掉了，所以这两个村子全部搬迁，制定了关于新村落住宅的布局色彩标准，就是大家达成协议，专门有模式的房子，如果不按照这个建的话，也应该参考这种住宅的样式或者建筑的色彩和模式进行住宅的设计。大家看一下这是建成的，这是原来一个小学校，后来地震之后小学校全塌掉了，在校园建了这个模式的村落，大家可以仿造这个，因为它是一个镇或者一个乡，有七个村落，所以都基本上参考了这个在进行建设。大家可以看一下，它建设的时候原来地形保护的非常好，原有的植被基本上没有破坏。

　　根据不同的要求，有的是一家一户一栋二层的小楼，还有就是连栋式的，因为他们是一个老龄化社会的村落，一家就一个老年人，我们叫五保户，当然日本没有五保户这种说法，就是大家一发生什么困难敲一下墙邻居就来救援，这一家一个老人就建成这种连栋式的住宅。他们带我进去参观了这种模式，有四种房子可以选择，可以把这个房顶掀起来，室内的布局和建筑的材料都标识出来了。况且政府补助700万日元，一个老百姓拿100万日元，等于7万人民币，我想这个太容易了，我不清楚汶川大地震之后政府对我们老百姓房子是怎么补助的，但是日本这个补助政策是非常好的。

　　下面我们看一下大规模的滑坡怎么做的生态修复，因为这个大规模滑坡非常多，举一个例子，一级河川芋川右岸斜面在地震时发生大规模山体滑坡，土石造成现在的道路全部塌陷。大家可以看到，这本来是一个斜坡，全部有林子的山坡，最后造成这么大面积的塌陷，下面是一个河道。大家可以看一下牛室已经变成斜坡了，有的牛室已经掉下来了。他们采取生态修复的技术，首先把顶端用水泥打成网格法，用499的钢枪固定，把水排到河道，中部用喷附土壤的方法，包括植物的种子混在一起，下部用金属网里面填上石头固定，做了斜坡绿化。大家可以看这是生态修复的设计图，这是刚才我讲的水泥网格法，这是顶部，有三个把顶端的地下水通过水渠排到下面的河道，这是做的斜坡绿化，下面是石笼。这是我8月6日去的时候，大家可以看，经过4年，它已经恢复了，植被已经长成了，当然植被用的全部都是乡土植物，没有用外来植物，稳定性也是非常好。

　　我们看一下梯田的修复，由于地震之后刚才我也讲了，自然景观都破坏了，梯田也破坏了，第一个要对梯田进行修复。这里原来是梯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现在整个造成滑坡，已经不像梯田的样子了。然后对梯田进行规划设计，按40米×50米规划，把这一块地由10个池塘整合成为4个池塘，这是我讲的规划设计图，这是梯田修复之后，这是修复之前的状态。这是做生态修复之后的状态，但是非常注意和周围田埂树林的结合，这是8月6日我去的时候水稻已经长得非常好了。因为我们开车走了两个多小时，全是修复之后的梯田，所以工程量非常大。

　　我们看一下其他做的这些工程。这个就是我给大家看的第一张，塌下来把公路和铁道都砸塌陷时候的修复，这个是日本非常著名的一条河川，大面积的滑坡也是按刚才我讲的，上面用这种水泥网格法进行固定，当然这个水泥全是固定到地形里面去，中部做了斜坡绿化，下部用石笼固定。大家可以看一下，像这种结构日本全是，因为他们对自然的保护意识非常强，就是原来植物的群落基本上保护下来，我们国家可能为了种地等等，绝对把这种田埂全部砍掉了，这个是做的生态修复。因为汶川大地震之后，我到都江堰、虹口镇等等进行了调查，我们的规模太大，我想这种可能比较难做，所以我就想，可能对于城市近郊，或者景观非常重要的地方，或者非常重要路的两旁可以采取这种手法恢复，但是我们产生滑坡的量太大，可能自然山区还是利用自然的力量进行修复。包括河道的修复等等，包括这种被堰塞河淹掉的村子也保留下来，他们跟我讲他们用一亿日元建了一栋房子，刚建好，地震就发生了，但是他们就这样保留下来，供人来参观，一个是地震发生之后这种景观一部分保留下来，做了生态修复，或者是有些人工做的工程等等，包括防灾避险公园，有24个点联系起来，这个是一条游览的路线，专门就是为山区型地震家园重建提供范例的作用。我去的前一个礼拜，四川从省的领导到市的领导等等，40多位驻日本中国大使馆的率领之下，正好也去这里参观了，他们也给我做了介绍。大家可以看，河沟的小村落全部迁到半山腰来，当时专门对下面的地质情况都做了调查。这个是基本上把村子搬到山顶，因为下面的村子都淹了，这是"天空村落"，一旦阴天或者下雨，他们就在云上面或者在云中间。这是参观快结束的时候最后一个点，他们施工部的部长介绍情况之后留影纪念的照片。到他们村镇去休息，他们村镇前面就挂着这个牌子，他们几月几号有斗牛，一斗牛全国各地的都来，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活动。

　　最后做一个结束语，山古志村家园重建已经完成了复旧阶段的工作，朝着复兴阶段迈进，山古志村正在逐渐成为山村型地震后家园重建的样板地区。四川汶川大地震很值得向他们学习家园重建，在村子前面，他们镇政府前面有一口大钟在山顶上，他们村长跟我讲可以敲一下，庆祝家园重建基本成功，我用尽全身的劲敲了一下，整个在山谷里边回荡了好长时间。

　　基于对日本事例的调查，我觉得汶川大地震值得借鉴的经验总结了几条。第一就是家园重建不是物理性的复旧，不是原样性的，不是把原来的拷贝过来，而是在复旧的基础上实现复兴，也就是创造性的创建。目标在于建设一个可以使人们进行安心生活和具有柔软性生活空间的家园，它的功能应该越来越多，就是柔软性的空间。第二在灾后重建中，我们必须向自然学习，就是顺应自然规律，保护当地生态环境，与周期环境协调发展，建设共生型的生活环境。第三就是必须在考虑住宅文化产业以及人的精神等因素的基础上进行综合性、一体化的重建，就是必须综合起来。第四就是家园重建的景观建设必须与当地的文脉，也就是周围的环境相协调，并且使用当地的建筑材料，他们有严格的规定，以求整体环境的统一感。第五在进行家园重建时，应该充分考虑到当地村民的意识和要求，就是体现公众参与。第六就是在家园重建过程中，必须具有合理的基本理念、基本思路，并对重建能够进行统筹安排。可能我们有时候先建一个房子，可能没有整个统筹安排，我觉得日本这种做法值得我们学习借鉴。第七在家园重建中的生态修复过程中，必须首先解决地盘的稳定问题，刚才我讲到，他采取了好多技术方法进行生态修复等等，在这个基础上再解决生态保护、景观美化、休憩娱乐等方面的问题。我去汶川大地震的时候，我发现前一天晚上下了一阵雨，山坡上好多石头都会滚下来，所以地盘基本上没有稳定，怎么解决这个稳定的问题，可能会成为我们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工作内容。第八在进行家园重建时，必须挖掘当地重建的潜力，开发新的产业，形成新的文化，创造新的村镇。

　　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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